Thursday, April 30, 2009

乱想:禅是一枝13花

宋代诗人黄庭坚一次去拜见祖心禅师。祖心一时高兴,问了他一个问题:孔子曾说:弟子们,我对你们没有任何隐藏。这话怎样理解?黄庭坚正准备回答,祖心制止他:不是,不是。黄庭坚不解。两人接着到山间散步,当时正好木樨花开,清香四溢,祖心说:你闻到木樨花香吗?黄庭坚说:我闻到了。祖心说:我对你没有任何隐藏吧。黄庭坚当下大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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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写的文章有alun.wk和浪客留言,关注点都是上面这个故事。就不私下回复了,写这篇博客来说明我自己的理解。大家求同存异,共同探讨。


久入芝兰之室:

人在一个环境里呆久了,就会自然的忽视掉某些东西,这是心理的特征之一。拿个简单的例子来说,就是发短信。当我第一次使用手机的时候,肯定得研究怎么调出发短信的功能,怎么按键输入我需要的字,怎么发出短信。但使用的时间够久之后你会发现,只要你想发短信,那么身体的各个部分就会“自动的”帮助你打开那个功能,输入那些字,然后发出。之后留在你意识里的只有那些发出的内容,而那些“超级复杂的”的身体动作却完全被忘记了。
让我们扩展一下。如果很自然的做一些事情的行为会被忘记,那么很自然的一些观察方式是否会被我们忽略?我想是会的。

回想当你在人生中第一次看到一朵花的时候(当然应该是记不得了,哈哈),会是什么样的震撼。可能会是:“妈的,世界上仅有那么漂亮的东西!!!以前看的人脸和布娃娃和玩具真TM太没劲了”。然后慢慢的长大,见得多了就知道这种是什么花(即使不知道它的名字,也知道把它作为一个种类来对待)。再长大一些,顺便把所有的植物都归为一类了。
我们学校有个不大也不小的公园,每次路过那里,我根本就没意识转过头去多看几眼。因为在我脑海里,那地方就只是一个概念---“很多的植物的集合”。而其实那里面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漂亮的东西。

所以,孔老头说的没隐瞒应该好理解了。如果祖心像我这样啰嗦的解释,估计黄庭坚会一脚把他踹下山去,“靠,死秃驴,说的那么详细,我们就不能装13了。”

指月之别:

其实有史以来最装13的,是“世尊在灵山会上,拈花示众。 是时众皆默然,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。 ”,姜还是老的辣,拈花微笑才是装的最高境界。当然还有我国的慧能,这家伙不识字,所以有个超NB的"指月之别",在里面他说:"真理是与文字无关的,真理好像天上的明月,而文字只是指月的手指,手指可以指出明月的所在,但手指并不就是明月,看月也不一定必须透过手指,不是这样吗?"
愚人见指不见月。所以,祖心阻止黄庭坚解释是可以理解的,黄庭坚说的再多也只是手指。

祖心当时说的是“我闻到了木樨花香。”和“你闻到木樨花香了么?”,都会让黄庭坚突然意识到原来有木樨花香,为什么原来没有感觉到呢?!祖心要做的不是提供一种信息,而是提示对方,使对方能意识到某些东西。然后,对方“大悟”,就表示他意识到那个点,看到那个月亮了。然后我们看的人就“大雾”加“大汗”,装13也不能这样啊。

不立文字,直指人心:

提示对方,就应该是禅宗的“直指人心”,他们没兴趣告诉你禅到底是什么东西,或者说禅根本就是个连名词都无法概括的东西。他们在你有可能意识到那个点的时候,推你一把,或者把你和禅之间的阻碍给清理了,你能不能接触,那是你的问题了。
慧可求达摩:“弟子心不安,求祖师为我安心”。达摩大声喝道,“把心拿来,我为你安心”。(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达摩在胡说八道,企图让慧可无话可说,还好慧可没有认为达摩在胡说八道,否则也像我们这样都是凡夫俗子了)。慧可一听愕然,说“弟子找不到心”。(傻吧,没办法,谁让他是禅宗二祖。)既然无心,又怎么会有“心不安”?!慧可被推到了意识的边缘,对啊,没有心,心怎么会不安呢?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?!!!(其实心不安只是中文上对焦虑的说法,但实际上人在焦虑的时候,确实像有个心在不安(得了,我也在胡说八道了))
最后一句,达摩微笑道:“我已经为你安好了”。最后一把,直接把慧可给推翻了。老克的话说是,“当你观照内心的此起彼伏,无论是忧伤,开心,愤怒,无奈。当你意识到观察者就是被观察物本身时。真实就会到来”。我就不解释了,老克的话和慧可的情况是可以相互参照的。